回宫的马车上,太子一言不发。
沈青筠已经换了女装,腰间用白绸束着,纤纤不盈一握的腰肢,让她看起来比方才饱受折磨的桃花还要清弱。
马车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,沈青筠耳边只有木制车轮轧在青石板路上的声声,良久,沈青筠才开了口:“殿下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?”
太子默然,他片刻后,才道:“对于芙蓉的死,你不哀痛么?”
沈青筠摇头:“不哀痛。”
她道:“这世上每日都有人死去,一个一个哀痛,我没那么多心力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我顶多为她的骨气赞叹一下,哀痛,我不会。”
在太子悲悯的目光中,她渐渐昂起头,语气也变得梆硬:“反正我,就是这样一个冷血的人。”
马车中又变得寂静,半晌,太子苦笑了声:“但
我做不到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在沈青筠面前自称“我”,而不是太子应有的自称“吾”,他目光有些迷茫:“我无法眼睁睁看着无辜者枉死,更无法做到无动于衷,你说得对,我总想救下所有人,但我不是神佛,我做不到。”
他面容有些痛苦:“或许,我根本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。”
沈青筠没料到芙蓉的死居然对他有如此大打击,她道:“不,站在芙蓉的立场上,或者说,站在百姓的立场上,他们希望在这个位置上的,是殿下,因为只有殿下,才不会放弃他们任何一个人。”
她自嘲道:“我是放弃了芙蓉,可若易地而处,换我是芙蓉的话,难道我希望被放弃么?正如殿下所说,我凭什么替芙蓉放弃她的性命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