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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着陶固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丰富,幽黑的眼珠快速地左右转动,短短一页纸,多处停下来仔细阅读,唇角甚至升起笑意,陶老再也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正好陶固安看完,疑惑地抬头问道:“爷爷为何叹气?”

陶老不答反问,“觉得如何。”

陶固安顿了顿,才道:“甚趣。”

陶老面露凄然。

没人比陶固安更能明白爷爷对起居录要真实记录的执拗,他很快思索出令爷爷苦恼的关键。

“这上面所书,竟然都是真事?”

“连你都这样想,这实在是……实在是……”陶老有苦难言,除了叹气别无他法。

陶固安贴心地给陶老捏肩捶腿,宽慰道:“爷爷,我始终记得您小时候教导过我,内史责在记录编纂圣上的起居注,载言记事,字斟句酌,我们不能将自己当成人,而是一杆没有思想的笔,务必君举必书,五皇子已言明尽可不错一字的记录,您还愁什么呀。”

“我怎能不愁,你看看、你看看、这写的都能送到同贺楼让人讲书了!“陶老烦躁道。

陶固安笑嘻嘻地恭维,“果真送到同贺楼,定是今年最红火的话本子。”

“去!”陶老知道孙子有意逗自己,笑骂着推了下。

陶固安收起嬉皮笑脸,语气有些郑重地问:“爷爷,您这些年所写下的起居录,难道是因为内容看起来像真的吗?”

“当然不是,那可是先帝……”陶老话到一半恍然,低语道:“是我当局者迷了。”

“真真假假,自有后人评说,咱们只是杆笔罢了。”陶固安重复曾经爷爷对他的教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