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竹不知如何安慰才好,愣了半天,才道:“大公子走了。”
见林蓁鼻翼微微翕动,又道:“小姐别伤心了。”
林蓁哑着嗓子:“我没事,你去隔壁厢房歇息,别和云娘说今晚的事。”
书房陷入黑暗。
林蓁本困乏不堪,可此刻万籁俱寂,望着窗棂上月亮西斜,林蓁竟然睡不着了。
眼泪一滴一滴从眼角溢出,像不歇泉没有止境,淌过鼻梁,与另一边的泪水汇合,变成小溪流淌进乌发中。
对方怀简本已放下了心思,可在时彦反复提及时,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爱意和委屈如炸弹遇到引线,冲破层层阻碍一飞冲天,在心里散落得到处都是。
如果没有时彦故意,她和方怀简应该是很登对的一对,他俩都胸无大志,心里装满小情小爱,她为他说谎翻墙,他为她买醉举刀,可造化弄人,在她下决心和离时,他已成了亲,妻子还是因冲喜而嫁他的表妹。
如同自己对时彦的信任坍塌,方怀简与表妹和离意味着他君子人设的崩塌,他不可能与表妹和离,和离意味着他在皇城官场前途尽毁,没有人会信赖和提拔一个抛弃无辜发妻之人,而发妻对他还有救命大恩。
春闱过后,自己的官场之路会一条路走到底,命运总是如此戏剧,这本不是自己初衷,今后却是自己必须坚定不移的道路,无论为方怀简还是自己的前程,两人间男女情意亦该彻底划上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