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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九爷若当真清白,何必此时跳脚?”她摸到袖中那枚刻着满文"禟"字的翡翠扳指,“工部核验过的水泥数目,可比您书房暗格里那本《两淮盐商孝敬簿》实在得多。”

胤禟突然擒住她悬着珊瑚手串的腕子,朝珠哗啦一声缠上鎏金护甲。他指节按在她当年与他缠斗留下的疤痕上,回想起她下手的狠厉与绝情,忍不住笑了。

“皇上让您到工部做事,在其位,便谋其政,”她用力攥紧翡翠扳指,“还望九爷多读读《考工记》,少琢磨些《盐铁论》。”

之前万岁爷命九阿哥收缴欠银,本想试探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,却不料他大肆收了孝敬,准备自己出钱平账。

还是胤禛出手,才将欠银如数追回。

但胤禟手中收得那笔银子,可不只是“孝敬”那么简单了,这是江南百姓的血汗钱、买命钱。

苏文也是几日前才拿到账本,折损了不少人手不说,拿到得还是本假账本。

但恐吓一番胤禟,也是足够了。

晨雾中传来领侍卫内大臣的脚步声,胤禟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威胁自己。

胤禟气道:“苏大人说到底也是本王的下官,对你的上官,还是要尊敬些。何况,若真要论起来,大人的出身,还不上我府里的汉军旗包衣奴才。”

话说完,胤禟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合适,隐隐生出几分悔意,可他是皇子,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。

好一个汉军旗包衣奴才,她本是连这包衣奴才都比不上的野丫头,可公主给了她一条命,更是让她有机会堂堂正正地做人。

苏文面色平淡,倒也没因此生气,只是眼神更冷了些:“苏文出身乡野,侥幸得公主青眼,方能站在这里与王爷交谈。”

“可王爷天潢贵胄,出身高贵不凡,缘何屈就于工部这一方小天地?”她反唇相讥,狠狠往胤禟痛点上踩,“九爷前些年一直是贝子,连个贝勒都不是,是您不想更进一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