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宁眼中满含热泪:“起初,我也只是记恨璟瑄识人不明,因此迁怒于她。她当年拼了命地要救弘晖,又怎么会如此对待她的亲哥哥!”
胤禛抓起案头冻青釉茶盏猛灌一口,滚烫的普洱茶混着血腥气在喉头翻滚:“是他识人不明、为色所迷,以至于中了老八的奸计,我不过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!”
“明路?”慧宁踉跄着撞上多宝格,珐琅彩婴戏图瓷瓶哗啦啦碎了一地,“他可是你的嫡子!”
碎片映出胤禛泛红的眼:“他若是有璟瑄半分的能耐,也不会害得你我有今日的局面。”
“所以你就亲手把晖儿推进佛门?。"慧宁抓起香灰撒向虚空,纷纷扬扬的灰烬落进她凌乱的发髻,"你可知他跪在观音像前说什么?他说'此生最悔投生天家'!”
她突然低笑起来,腕间翡翠镯子磕在铜鹤烛台上迸出火星:“好个冷面王,连骨肉都能做成筹码分明曹家已经倒了,为何又要逼着弘晖出家!”
胤禛听见这话,心里也是不住地生气:“你以为我就愿意吗?”
“曹家倒了,皇阿玛只会更加忌惮我们,”胤禛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下次再赐婚,未必就比曹家的姑娘好。”
“你以为为何我会如此狠心?”胤禛闭上了眼,“皇阿玛废了太子、大阿哥、废了老八,难道还差我们雍亲王府吗?”
“可是大哥也已经回京……”慧宁忍不住反驳道,“说到底还是你找的借口罢了!”
胤禛知道,慧宁这是被气昏了头,她如何就看不明白,老爷子只是又想拿大儿子当磨刀石了。
唉。
“弘晖出家之事,虽然是我先提的,”胤禛耐着脾气最后解释道,“但也是他自己愿意的。”
甚至是胤禛发现了弘晖的变化,怕他钻了牛角尖,才这样提出来的。
胤禛握住了手中的茶杯:虎毒不食子,我又如何舍得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