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鹤香炉腾起龙涎香的青烟,康熙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他的目光掠过阶下乌压压跪着的文武百官,落在那个伏地叩首的身影。
这是他的长子,胤禔。
胤禔似乎是憔悴了许多,整个人满是饱经风雨的沧桑,看着比同年龄的老迈许多。
他额前那道疤还泛着红,是去年腊月突袭木邦土司府时中的箭伤。
康熙忍不住关切道:“保清,你的伤口可还疼?”
接着连忙叫了太医院的院首章太医来看诊。
“再偏半寸就要穿颅而过,”章太医细细端详着伤口,“还好伤口处理得宜,方才让直郡王平安归来。”
“这歹人倒是好手段。"康熙突然轻笑。
他早已经查明,胤禩与云南的土司们,似乎也有着往来——他这个儿子,惯来是会邀买人心的。
闻言,跪在丹墀下的胤禩脊背微僵,身上的白玉朝珠也随之砸在地砖上。
他今日特意换了件半旧的石青色补服,腰间悬着胤禔出征前赠的错金匕首。不为别的,就为了自己与大阿哥那多年的“情谊”。
此刻那刀鞘上的红宝石正硌得他腰间生疼。
胤禔浑不知暗潮汹涌,捧着缅王金印的手掌满是粗糙的茧子、狰狞的伤口:“儿臣幸不辱命,此番得皇阿玛赐下璟瑄所献的金疮药,儿臣麾下将士存活者十之八九。”
话音未落,胤禛手中的珐琅茶盏便溢出,滚烫的茶汤浸湿了蟒袍袖口的江崖海水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