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晴并未在审讯室审问, 反而亲自来到关押郁简良的牢房前,命人打开牢门。
她缓缓踏入, 看见郁简良倚坐在角落,地上杂乱的干草粘了些在他身上, 他也浑不在意,他的手腕和脚腕处都扣着锁链, 听见来人脚步, 他缓缓抬了眼皮,露出泛红的双眼, 他嗤笑一声,又缓缓阖目。
初雪晴并未恼怒,唤人来为她取了个交椅, 她坐在交椅之上, 屏退左右, 这才道:“你我同袍多年, 我不忍你受刑讯之苦, 我且问你,你并非贤王一党, 为何要犯上作乱?”
郁简良仍旧闭目养神,一动不动。
初雪晴又道:“今日经此一事,陛下也道,是他太过仁心,不忍将罪责株连罪犯家人,才有了今日一乱。想必今日作乱之徒,难免会牵连家人。”
郁简良倏地睁目,他的手微微发抖,传来锁链呼啦的响动,他怒道:“你们可算知道了家族的重要,懂得来用族人威胁我了?我虽非贤王一党,自认清流纯臣,可我也是世家之人!你可知为何朝代更迭,世家不倒?这便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!高祖为何在立国之时非要已有妻子的先帝纳了张家女?若没有这门姻亲,魏家又如何登上高位?可先帝糊涂,薄待世家,任用你这等毫无根基的贼子,乱了天下!我不管座上之人是谁,但谁动了百年世家的根基,谁便不配在那个位置!”
初雪晴紧盯着他,问:“若今日你们计谋得逞,你打算拥谁上位?”
“谁人不可?皇家宗族庞大,即便贤王子嗣不在,没有正统先帝血脉,还有背后的皇族,座上之人是谁不重要,朝堂的根基只要在,这天下就不会乱!可今上登基以后,我才慢慢领悟,原来你一直效忠的并非先太子,而是今上!新政颁布以来,这天下才乱了套了,礼崩乐坏,乌烟瘴气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天下被你们颠覆了!”
初雪晴先前的确未怀疑过郁简良,他一直自居纯臣,未多与哪个皇子深交,即便贤王发起宫变之时,他也未明确站队。可未料到新政实施,竟让一个纯臣也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