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!您和祈允一起接应我们便可!万不能来冒险!”
卜成周大笑:“怎么,你留在这里便不是冒险了?”他迎着清河吹来的凉风,坦然道:“侯府为战场牺牲的人已经够多了,我要护好你,不然,老头子我以后也无颜面对你大伯和你父亲。”
裴霁曦还欲拒绝,但时间紧迫,他没法再劝卜成周。
最终,他带领千人在清河岸边观望,远远看见西羌船只的影子,便下令敲军鼓,扬号角,造出严阵以待的模样,待清河上的船只愈发清晰,密密麻麻的船只逆着河浪而来,裴霁曦佯装被西羌人数吓到,下令撤军。
西羌人远远看见定远军慌乱撤退的样子,更加信心满满,清河难渡,渡河过程中他们已牺牲了许多人马,但不管多少人过了河,能让闻名沙场的定远军吓成这样,也值了。
可他们没料到的是,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洪水猛兽。
裴霁曦安排军队按照计划沿东面石桥撤退,他殿后,看到西羌人难以退回的时候,下令发射信号弹。
西羌人只以为这是求救的信号,可从未想过,裴霁曦竟破釜沉舟,毁了揽银坝。
清河的水,滔滔翻滚,冲破揽银坝的束缚,似吃人猛兽般,从上游奔腾而下,卷起两岸的树木,携着黄色的泥沙,掩盖住往昔的清澈,怒吼着奔向勐城。
裴霁曦料到他们会有人来不及撤退,洪水来的时候,他几乎看到了河岸,可洪水瞬间便冲倒了石桥,他们最后撤退的这批人,被洪水卷着不知到了何处。
手中的刀枪早已不知冲到何处,刀枪可伤敌,可面对滔滔洪水却毫无用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