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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人的丈夫、长子、次子都牺牲在了战场上,可她永远也不能习惯这种生离死别,她悲从中来,锤着桌子,哭道:“我定远侯府世代忠烈,为何落得如此下场!”

她倏尔盯着裴霁曦,“你不能再去战场了,好好在家待着,开枝散叶,三年孝期太长,我这就去找方家,让他家姑娘百日内嫁进来,也不算坏了规矩,还有雨檀,你也赶紧嫁入方家,百日内都办了!”

“祖母!”裴霁曦看着已然乱了方寸的老夫人,他何时定下了方家姑娘?可他也知道此时不是反驳祖母的时候,缓缓道,“孙儿本想为父守孝三年,可陛下夺情不允,让我办完丧事,即刻前去望北关支援姑母,以防北狄反击。”

老夫人嚎啕道:“这北境离了你就不行了吗!你现在是裴家独苗,难道非要我裴家断子绝孙吗!”

老夫人痛哭的声音充斥裴霁曦的耳内,让他心如刀绞,可他深知肩上重担,不能被个人心绪耽搁。

待老夫人哭声渐缓,他才道:“祖母,姑母的身子您是知道的,如今定远军损失惨重,方淼去世,严奇胜为妻守孝,他们没有子嗣,方若渊这个唯一的子侄要帮忙操办,定远军几员大将不在,您让姑母如何撑下去呢?”

老夫人的泪水在脸上的皱纹中久久不消,可她已经没力气再哭嚎,想到现在唯一的女儿还在前线苦苦撑着,她又觉悲痛难耐,定远侯府守护江山的重担压得这个垂暮老人喘不过气,她无力地垂下头:“去吧。”

裴霁曦深吸口气,重重磕了几个响头。

他起身要走的时候,身后传来裴雨檀怯怯的带着哭腔声音:“兄长,我会照顾好祖母的。”

他看向自己一直深居后院的庶妹,她双眼红肿,可眼神却不似平常那般怯懦。裴雨檀性子不似他表妹林玥怡那般活泼,他们之间也向来不亲近,可此刻似乎是压在身体里的将门之血冲了出来,让这个丫头眼神变得坚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