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的一切,他都似被推着行动,初雪晴远远看着,心脏一揪一揪地疼着。
裴霁曦出征前,只来得及给她一句口信,让她等他。
这半年多来,她被通房这个身份压得喘不过气,只能沉浸在书本中,翻遍书房的书,借着书中的文字,忘记眼前的世界。
每每听到战场传来的消息,她都有深深的无力感,她不能贡献出半分力量,只能困在侯府迷茫等候。她以为侯府困住了她的前路,直到此刻,她才明白,一人的命运浮沉,在国家的荣辱兴衰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
裴霁曦为亡父守灵,三天三夜不曾合眼,也未曾进食。
裴康时尸身是从北狄运回,不得久置,三天就出殡了。
裴康时出殡这天,裴康时的妾室李氏,在家自缢。
由于妾室不能跟去送葬,她被送葬回来的下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气绝而亡。只留下一封书信。她的一生都在为裴康时而活,从他的丫鬟,做到他的通房,最终做了他的妾室,为他诞下女儿。如今裴康时已死,她也只求跟随。不求葬入裴家祖坟,只求葬得不要太远。
李氏是妾,是没有资格与裴康时同穴的。
裴霁曦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,在茫然一片的悲痛中,莫名升起一阵恐惧,他知道李氏自小跟着父亲,感情甚笃,但他未料到李氏竟会如此决绝。若这次牺牲的是他,那冬雪又会如何?他不敢想,他不能让冬雪陷入那种境地。
裴雨檀接连失去父母,也一病不起,可裴霁曦与老夫人,都已无多余精力再去安抚她。
侯府丧事不断,整座侯府都沉浸在悲痛之中,本就人丁零落的侯府,如今更加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