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静榆拉着初学清出帐, 夜色下的初学清带着风尘仆仆的倦色,这倦色之中又有浓得化不开的忧虑。她看到初学清手上还有血迹,将自己的帕子浸湿, 让她自己擦干净。
她无奈对初学清道:“你这是关心则乱呢, 怎么把我也叫过来了,军医的医术不比我差。”
初学清擦着手上的血迹,血迹凝固久了, 需要很用力才能擦干净。她轻声道:“我只是太害怕了。”怕一丝他死亡的可能,因为不能承担这种后果, 所以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做到。
她问桑静榆:“定远侯的眼睛可有希望?”
桑静榆摇摇头:“方才不是说了么,头部受伤, 可大可小,如今只是失明, 都是万幸了。外敷内服,好好调养, 兴许还有复明的可能, 如果一直让定远侯这么忙碌,那可够呛了。”
初学清手中的帕子已经变为红色, 她的手也露出本来颜色,可她仍觉得她的手似流血般疼痛。她低语道:“他身上担子重,很难有放下的时候。”
桑静榆瞥了她一眼:“和你一样啊, 你也没有放下担子的时候。”说着挽住她的手臂, “不过呢, 你还有我嘛, 你自从见了定远侯, 眉头就没解开过,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呀, 别总憋在心里。”
初学清对谁都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,可桑静榆知道,她心里紧闭的很,谁都走不进去,桑静榆自诩闺蜜,可初学清也鲜少向她倾诉。
初学清用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眉头,竟把心事带到了脸上,实在不该,她转头冲桑静榆笑笑,“无事,人也救出来了,若下一步和谈顺利,我们也就该回了。”
“唉,看你状态不好,我都不好和你说,但是实在憋不住。”桑静榆凑近初学清的耳朵道,“我在邺清听闻,定远侯先夫人给他生了个女儿,现在都六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