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初学清知道,她也曾随裴霁曦在京中生活过将近一年,晓得那时他踌躇满志却无处施展的苦闷。
苏远达继续道:“现下虽然北狄西羌虎视眈眈,定远军动不得,但陛下若是想给定远侯错处,还愁没有把柄吗?我也是顺势而为,若经此事,能推动变法,不是两全其美吗?”
初学清压制住心中的颤抖:“可一旦陛下让定远侯和变法捆绑,变法成了,定远侯又何去何从?”
苏远达正色道:“变法成与不成,不在于和谁捆绑,更不在于最终实施变法的人是升是贬。哪怕最终我们都被贬,被罢黜,只要变法条陈得以实施,又有何所谓?”
初学清还想说什么,可又不知如何反驳。
苏远达又道:“变法之路,一向如此。前朝官员冗余,前朝首辅李长明推行变革,精简机构,最终官员得以裁撤,变法得以施行,但李长明却被罢黜,甚至被暗杀。煦明,你心中可有畏惧?”
初学清愣了一下,眼中又恢复清明,答道:“学生在提出变法时,就已经预料到了后果。”
苏远达大笑两声,拍了拍她的肩:“你放心,有为师在前,不会让你变成第二个李长明。也正因为我和定远侯的关系,这个变法人,必须是我,陛下才会允许。”
初学清声音微颤,低声问:“那定远侯可知这背后之事?”
苏远达从案头翻找出一封信,将信递给了初学清:“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是裴霁曦写给苏远达的信。
信上不仅对变法颇多赞许,还说到了,古来变革多有牺牲,若此次变法需要祭旗人,他当仁不让。
初学清拿信的手止不住颤抖,她轻轻放下信,用大拇指的指甲用力地掐着食指,方能平稳一些情绪。
“恩师可知,定远侯何时离京?”
苏远达答道:“今日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