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出行,路上的开支明细是不必交给主官过目的,而驿站每日迎来送往,像祝澜这样位高权重之人,下面有些巴结之意并不少见。

招待费用超出规制这种事情可大可小,若无人在意,那便无事,可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,便会立刻成了把柄。

此事万一被添油加醋宣扬出去,祝澜与自己官声受损事小,失了天子信任可是大事。

“难道是那驿丞想坑我们?”

祝青岩说完又摇摇头,“不对,驿丞和我们无冤无仇,没理由这样做。难道是……李莫须?”

祝澜冷笑一声,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
“李莫须和那少府监的李祥同出京城李氏,李氏在京城中势力不小,原本就与我不对付。

前几日我寻回九曲明珠回宫复命,如实禀报了宝珠失窃的原委,导致李祥被重责,故而对我怀恨在心。

如今这位监粮官李大人与李祥乃是本家,同气连枝,自然见不得我好。他一路上对我们百般恭顺,事事周到,无非是想寻找机会抓住我的纰漏。”

祝青岩回忆起今日晚宴的全过程,面色有些骇然:

“这么说,今晚就是那李莫须设的一个局?”

祝澜点点头,眸色微深。

“明枪与暗箭都准备好了,令人防不胜防。

这位李大人也算是个人物。”

祝青岩想了想又觉得不对,问她:

“你与李氏不合,朝野尽知,难道陛下不知?为何还要派他来做你的监粮官?”

这次祝澜沉默的时间有些长。

她低头轻啜了一口冒着热气的云吞汤,才轻轻笑道:

“陛下登基四年,已非昔日可比。他谋算权衡,自然比从前更加娴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