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荒凉的野地上,孤零零立着一座土坯房。

房顶用茅草遮盖,四面墙壁是残破不堪的砖石砌成。

残阳西下,几只老鸹停留在房顶上,影子在地面被拉得长长的。

此乃昭平县出资设立的义庄,用于暂时寄放那些无法及时安葬的棺柩、收敛无主尸骸等。

也是仵作的日常工作场所。

几个官差模样的人等在外边,脸上都有些不耐烦。

张仵作挎着工具箱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,几个官差用手掩着口鼻,避讳地向后退了几步。

“行了,你就站那儿说,别过来。”

张仵作五十来岁,个子不高,由于工作的原因,皮肤很白,白到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。

张仵作笑着对几个官差拱拱手道:“庄头儿,尸体我看过了,口鼻和胃里都有泥沙,是自个儿失足掉进河里淹死的没错儿。”

庄捕头点点头,“行,那这桩案子就没你什么事儿了。”

说完,见张仵作还杵在原地,就问他怎么还不走。

“庄头儿,您看这……”张仵作小心地陪着笑,伸出一只手。

“嘁……穷酸样儿。”庄捕头白了他一眼,摸出十来个铜子儿扔给他。

张仵作接过银钱,笑得有些难看。

“庄头儿,衙门不是说好的,向这种尸体,一次三十文么……”

“就这么多,爱要不要!”庄捕头丢下一句话,就逮着其他捕快喝酒去了。

张仵作目送他们走远,脸上的谦卑逐渐变成讥讽,冷笑了两声,将那几个铜子儿揣进了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