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宜瑶亲自到看守妇孺的营帐中,尝试着与他们交流沟通,问他们为何会听了主犯的唆使,而去冒这样的险?
要知道,虽然他们现在还不是兵户,但已经是由官府统一安置处理的流民,一旦违反规定,谁都能想到很可能会受到严重的处罚。
京口安抚流民的措施,在张宏的安排下做得很到位,不少流民大都有了愿意在此处长久生活的想法。所以张宏百思不得其解,为何官府通知他们将要编入兵户后,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怨言?
张宏将此初步归结为流民们是受了几位主犯的唆使才会如此,谢宜瑶却想真正地了解他们的亲身感受。
原
来,有的流民起初也不知道编入兵户意味着什么,张宏也并未为他们解释,所以也并没有将其当回事。
南北边界常年处于战乱之中,编户齐民已经成为一种奢侈,民众对相关制度的了解也就很少。
“直到有人告诉我们,一旦编入兵户后,那就和普通百姓是天差地别、沟壑分明了。 ”
“从今往后,不仅是我们自己,还有尚未出生的子子孙孙,都将是兵户。”
兵户世袭,南国几百年来,能摆脱兵户身份的人都不过百千人。一旦入了兵户,除非官府安排调动,他们不能随意离开军营所在地。
并且随着这些年来越来越多的罪犯和奴隶充入兵户,原就遭人厌弃的兵户身份的社会地位和待遇变本加厉地下降。在兵户制度下,士兵的上升路几乎被钉死了。南国重视门第、轻武尚文的观念由来已久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摈除的。
更别提这些流民中甚至还有曾经富贵过的人,只是家财毁于战火,还抱有东山再起的希望,如今落差这么大,没几人能受得了。
就算真要一辈子呆在这里,他们也不想成为兵户。
所以他们才会选择铤而走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