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蕴芳话里话外的意思,是让谢宜瑶借北伐的机会,想办法给谢冲使绊子。
“敌军毕竟是北燕,我肯定还是希望他能大胜的。但以他的能力……只能说并不乐观。”
谢宜瑶会这么说,自然是因为知道谢冲前世在北伐中打了败仗。
但今生什么都可能发生,一切皆未有定局。
和义阳不同,这次南北之间的战争是南楚主动出击,同时规模也更大。谢况虽然不至于贪图一战就吞下北燕,但也想着要拿下淮南的数座城池才行,不然也不必大动干戈,提前这么久开始准备了。
谢宜瑶仰头闭眼,思考良久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“怀香,挑唆也好,撺掇也罢,我都想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说。一是不知江夏王会有何战果,二是……他心性弱,我要是在战前扰他心思,万一影响战局,牵扯到将士们和百姓,那我就是死也不能偿还这份罪孽。”
谢宜瑶想做的事,牵扯到太多人的性命了。
她的仇当然要报,她想要的权当然要夺,但她不能罔顾大局。
听到这番话的那一刻,沈蕴芳心里仿佛有嫩芽挣脱而出。
她突然明白了何为良禽择木栖。
她自幼好读经史,修身治国平天下和仁义礼智信的大道理是信口拈来,可那些都离她太远太远了。
当沈蕴芳越来越发现史书中没有她的落脚之地时,她也开始不再相信那些道理和守则。她的人生目标是露才扬己,若是不能成,也要独善其身,大不了遁入空门,这世间与她何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