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谢宜瑶才说:“嘉言要更顺口些,我以后便这么叫你。你既能给自己取字,想必也读过一些书吧?”
裴贺惊讶于她的敏锐,仿佛自己在她面前无所遁形。
“如殿下所言。不过我自幼家境贫寒,只是在闲暇中略微读过几卷书罢了。”
谢宜瑶闻言心中便思忖起来,家境不好,却有读书之心,更有读书之力,至少也是个士人后代。而且这人心中应当自有别的抱负,只是看他如今不过是北燕的一个无名小卒,还被燕国拿来随意抛弃利用,想来并非出自高门望族。
于是继续试探道:“你是打南阳过来的,可是在南阳出生的?若是如此,十余年前北燕攻下南阳,你可有亲自见证?”
“并未。贺生于长安,从出生起就是生活在北燕。至于南阳也是前些时日随军而至,并不熟悉。”
“长安可是个好地方。既然你有闲心读书,还颇有见识,为何没能建功立业,莫不是那北燕胡汉之差已经到了如此地步?”
裴贺本来担心谢宜瑶要继续问他家中父母的事,提心吊胆了好久,生怕对方知晓自己是裴如之之子,因此听了谢宜瑶这导向性极强的问话也并未多想,只是庆幸逃过一劫。
“北燕皇室如今自己都改了汉姓,朝堂上也不乏汉家大臣。虽说胡汉有别,也并非全能归结于此。说到底还是因为‘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势族’不仅只会发生在南方。”
“原来如此,你先前说你姓裴,我还当你出自河东裴氏,也是望族出身,还感叹汉人在北边的处境已经到了这般田地……”
裴贺犹豫了一瞬,却还是在这个问题上诚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