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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那些狐假虎威的兵将、仗势欺人的富家, 都没有一个像谢宜瑶一样,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

这种感觉不会让他觉得愤怒、不平,不会让他想要反抗,反而是……想要臣服。

好在很快还是理智占了上风,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屈服于她——南朝的公主, 他的“杀父仇人”。

但他确实是曾经小看了她, 本来当他听说裴如之的死讯,知晓阿父是前往南国刺杀公主,失败后被下诏处死时, 他以为阿父的失败,要么是因为皇帝父亲对公主女儿的保护, 要么是裴如之自己的疏忽。

现在想来,未必没有这位公主本人的手笔在其中。

想到这里, 裴贺对于自己准备示弱的一时选择更加心安理得。

他现在身不由己, 他现在斗不过这个人的。就算她真的贪图自己的美色又如何,忍一时风平浪静——

谢宜瑶刚一放手, 裴贺就摔在了地上, 全靠右手肘撑住才没全身躺倒, 或许是因为跪久了腿麻, 或许是因为公主提着他太久,又或许是自己示弱的心理在推波助澜。

方才下颚和咽喉上的触感仿佛还历历在目,裴贺趁势咳嗽起来, 好像谢宜瑶这一套折腾下来,要了他半条命似的。

谢宜瑶有些讶异,虽然她看这人好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,但也不至于这样一推就倒吧?

见公主不说话,裴贺也不好继续他的独角戏,连忙整理遗……仪容,起身跪拜,额头生生抵着地面谢罪:“某一时糊涂,冒犯了殿下,罪该万死。”

说完,稽首谢罪。

这下换谢宜瑶为难了,她本就确实有看上裴贺的容貌,现在瞧他额头上的红印,难免有些心疼,因此也没追究裴贺这“大起大落”的态度。

只当此人是没见过世面,一时怕了,多半和那程莫是一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