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冷雪清,李小满的神色显出短暂的茫然。
他恨了十几年的云山,又怕了十几年的云山,原来也有着一条如此脆弱的性命。
在这个修行界呼风唤雨几十年的云山长老,一点剧毒,就可以置他于死地。
原来在死亡面前,人人都是平等。
许久后,李小满才淡声道:“阿娘生病之后,我们花光了所有的积蓄,甚至到处借钱,也没能治好她的病。”
“我不再去学堂念书,将书包和课本卖掉,出去到处给人搬箱子卸货,只求挣那一点铜板,能买得起两个窝头。
李小满拿起洁白的纱布,动作很轻地擦去云山脸上乌黑的血。
给他最后的体面。
“没人知道阿娘生了什么病,她只是痛得神志不清,痛得恨不能拿刀要伤害自己。那两个铜板硌得我手心都在疼,我站在门外听着阿娘的痛呼声,却连买药都不知道该买什么。
“没过多久,阿娘就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痛苦,喝药自尽了。”
山风呼啸,雪飘簌簌。
李小满跌坐在冰冷的山石上,声音发涩。
泪水早已流尽了,此刻再难过,也哭不出来。
“下葬的那天,我去收拾阿娘的枕头被褥,这才发现那枕头底下竟还压着好多铜板以及一张字条。”
“她叫我不要放弃念书。”
“我拿着那些钱又去学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