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整个许家庄只有她会打叶子牌,众人便开玩笑说,金枝姑娘气度不凡,必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,或许还是皇宫里的人呢?
那里天高皇帝远,所谓皇宫、所谓世家,不过是仅存在于众人口中的一个称号罢了,谁也不会当回事。外头的风暴与争斗再激烈,也吹不进冽雪山谷。
金枝就耸耸肩,很无所谓地笑:是呀,说不定我还是位公主呢?可那又如何,现在我是金枝。金枝姑娘和你们打叶子牌,你们待会就算输掉裤子也不许耍赖啊!
结果输得叮当响的,只有她。
那些抛却前尘、无爱无恨的时光,如今回忆起来,就好像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梦,醒来便成空。
顾雪庭似乎也想到了那些往事,唇角扯起一抹凄冷的怀念之意:“你特别喜欢打叶子牌,牌技奇差,逢玩必输,可是你又不肯服输。有一次雪下得大了,你喝得醉醺醺的,输了好多东西,头上的金簪、手腕的玉环,甚至将我的玉笛都输掉了。到最后,你输无可输,竟从袖笼中取出一张令牌。”
顾九枝皙白的手指颤抖了起来。
“那令牌上嵌了一块玉,玉是好玉,能值不少钱。我猜那东西对你来说肯定很重要,就私下里拿别的物件换了回来。”
顾雪庭说到这里,露出自嘲的神色,紧接着眼中凝起恨意:“顾九枝,你能不能告诉我,我到底该恨什么?”
“恨我那时太多管闲事?恨你不够谨慎、不懂得将令牌藏好?还是恨那天晚上的月光太亮,雪光太亮,让我一眼看清那令牌上刻着的‘渡真’二字?”
顾雪庭嗤笑道:“你知道当我看到这两个字时是什么心情吗?我恨不得当场就杀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