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晚风中夹杂的刀兵相接声才逐渐消退。
他脱力般地伏在青松的背上,耳边传来了压抑至极的哭泣和喘息。
谢尽芜怔然抬眼望去,昏迷之前的最后一眼,那山顶之上,熊熊赤焰燃烧,火光染透了半边天幕。
昏沉朦胧的月夜,冰凉的雨丝扑在面上,冷得像冰。
阿楚颤抖着双腿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嘶声哭喊道:“小姐!”
久远的回忆激起他脑海深处的一阵钝痛。
鼻端似乎还萦绕着清甜的栀子花香,漫天的烈火照亮漆黑的夜幕。细碎冰冷的夜雨中,流光山馆逐渐被熊熊赤焰吞噬。
山中春迟。可等他们逃到山下后,却再也没见过栀子花。
谢尽芜从床榻起身,披上外衣,苍白的手指仍旧在颤抖着。
他记不清多久没有做过梦了。今夜的梦,却是流光山馆那场燃了一晚的烈火。
窗外的细雪密集而静谧,雪光清亮、月色皎洁,屋内并未燃灯,谢尽芜灌了一杯冷茶,勉强压下了胸腔中的燥郁。
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他强忍着呕血的冲动,伸手去抚眉心,指尖顿时漫出一种火辣辣的痛感。额头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汗,眼尾与鬓角的灼痛宛如烈火焚烧。
阿楚、青松……
那座远离村镇喧嚣的破旧茅草屋,至今还在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