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保住性命再说吧,”莫婉婉扯起一抹苍凉的笑,两行清泪从她的腮边滑落,“书……不念了。”
祁仕业闭上眼,鬓边的白发映衬他眼尾的皱纹。沧桑半生,到头来,竟落了个这样被人胁迫的局面。
良久,他沉声开口:“这件事,我和你娘商议一下。你今日还去学堂念书,像往常一样做功课就好,别的什么都不用想。不要因这件事,扰乱了你的心绪。”
然而为时已晚,潘府已经将这桩婚事宣告给整个金璧城的百姓。
莫婉婉一上午都在别人的指点和笑声中,魂不守舍、怒不可遏。
纵使她走在回家的路上,仍避不过行人投来的或艳羡或轻鄙的目光。
罪臣之女,竟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。侯爵府少夫人的位子要什么金银珠宝没有,还装模作样地念什么书?整个金璧城,谁不说她的命好?
乌金西坠,月上枝头。祁仕业枯坐在正堂中,祁夫人怀中抱着一只包裹,抬袖拭去脸上的泪水。
莫婉婉怔怔站在二人面前:“我走了以后,你们该怎么办?”
祁夫人抽泣道:“我们自有应对的法子,你只管考虑你自己的出路。婉婉,出了城之后沿着千花河一直向南走,到了青蔓镇之后,找一家姓方的人家,那是我娘家亲戚。你先在那里待上几日,若是还想继续念书,就找个学堂。若是不想呢,这包裹里我放了些金银细软,随你要干什么都绰绰有余。”
她说到最后,
声音里已经染上怒意:“不必害怕潘家派人会去找你,这天下之大,难道处处都是他们潘家的人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