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房屋中弥漫着腐烂浓腥的气息,她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某种大型生物的胃里,呼吸间都是肉糜与消化液混合的奇异味道。
木窗半开着,帐子也系了起来,屋内一片光明。崔老夫人在床榻上昏睡着,本来白皙干净的面庞蒙上一层瘆人的青黑色,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。吟声。
两名丫鬟跪坐着侍立一旁,低声啜泣着,手中帕子不时擦拭着崔老夫人唇角溢出的血迹。
潘淳玉本就担忧愁闷,此时见了这等场景,脸色霎时苍白如纸。
他顾不得礼节,大步走到床边,焦急唤道:“母亲,母亲!”
崔老夫人毫无反应,唯有鼻腔中流出一道细细的血流。
顾雪庭双手负在身后,缓步踱至床榻边,表情平静地看了她一眼:“命不久矣,准备后事吧。”
潘淳玉闻言脸色骤然变了,转过身怒道:“你说什么?!”
他本就是武将出身,身量高大,肩背结实有力,此时眉宇间又怒意弥漫,给人一种猎豹捕食般蓄势待发的危险气质。
“令堂不光印堂发黑,整张脸都快要被死气笼罩了。”顾雪庭漫不经心笑了笑,“还多亏了参汤吊命。不然,小侯爷现在还穿什么公服呢?披麻戴孝才是正经。”
“你这混账!”潘淳玉的身形微微颤抖,声音骤然一厉,“口出狂言!……”
他尚未说完,顾雪庭轻笑,手掌颇为随意地在他肩头拍了一下,却将他的身躯推得重重向后踉跄!
潘淳玉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袭击,砰砰连退三步。他勉强站稳了身形,抬起脸来,眼中满是震惊。
顾雪庭分明身形削瘦,脸色苍白,无论怎么看都是弱不禁风的模样。谁也没想到,他竟有这般恐怖的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