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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忌,婤婤来了,你醒来看一看我,好不好!”她哽咽着哀求,床上的人仍双眸紧闭,连剑眉也锁在一起,似承受着莫大的痛苦。

汗珠不断从他额间冒出,又顺着面颊歪歪扭扭地滑落,紧抿的双唇,血色全无。

她想为他擦擦汗、摸摸他的脸也无从下手,面上皆是流脓的溃烂。

自幼与他相识、相知,年少与他相恋、相爱,就算他游学的那四年,她同他赌气却仍笃定他会回来,可现在——

她好怕。

她不曾记得历史上的长孙无忌有染上过天花,若不是她身陷安兴坊,他也不会执意留下;若不是她总记挂定禅山,他也不会日日去巡察……都怪她。

大唐的天下苍生,与她有何干,她不过是异世的一缕幽魂,为何要将大唐百姓的生死寄予在她的身上。

一股从未有过的怨恨涌上心头,李渊那道圣旨的字字句句,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,萦

绕在她耳畔。

“怎在我梦中,你都在哭啊……”

耳畔传来声悠长的叹息,她抬首就被长孙无忌捧住了面颊。

他掌心仍是滚烫,无力的指尖拼命伸展,只为用唯一完好的指腹,轻轻为她擦拭眼角不停滚落的泪珠。

喉咙长满了脓疱,明知是梦,他却仍嘶哑着嗓子温声哄着:

“乖,不哭了,我会好起来的,我还未娶你……我好想娶你,可却不敢许诺,若我没熬过去,岂不是多一人遗憾……若我去了,你就把我烧了,骨灰洒在我们的婚房,然后,你就把我忘在那里罢……梦醒我就不愿同你说了,我不想你忘了我。”

“不会的,不会的,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
她早已泪流满面,却不敢紧抱住他,怕碰到他身上的伤,只能俯身轻轻贴着他的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