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锦挂屏上,早晾好了她的干净衣裳,银边窄袖对襟白襦,配墨绿齐腰长裙,竟是颇为隆重的素服。
利落换上,莫婤行至外间,抽了条同色墨绿发带,将及腰青丝,捆了个高马尾。
“哎呦,姑娘今个可不能这般随意!”
正端着盥盆喜气洋洋入内的明桃见状,忙将她按坐在胡床上,翻出面铜镜让她举着,一面给她编发,一面道:
“咱们大人,升官了!”
今晨,天还未明,东都洛阳快马加鞭,送来了杨广的旨意。
原是昨个早朝,御史台率先上书,参了长孙家一本,其后长孙家政敌,以及临终前见过长孙晟之人,纷纷站出指责长孙家的凉薄。
“对族中至亲都这般不慈,如何能对大隋尽忠!”
杨广本就因大隋失了一员大将而不虞,听闻其家族竟做出将其嫡子赶出的荒唐事,越发恼怒,此时再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只见变了脸色。
“皇上明鉴,族中之事俱由族中长辈做主,臣等皆不知,此是臣之失。微臣知罪,祈陛下怜臣愚钝,赦臣之罪!”
官至正三品户部尚书的长孙炽,闻言忙扑通跪地,爬出列请罪,心中甚觉冤得慌。
他与其弟长孙晟早各自开府,是嫡亲侄儿同族长将他们赶了出去,他怎好插手。
况他久居东都,长安给他传消息时大局已定,他心知不妙,却也无力回天,只是未曾料到御史台动作这般快。
装作诚惶诚恐,不停磕头谢罪的长孙炽,颔首眯起眸子,这速度倒是值得他细品,他那死了的胞弟真是朝中威望这般高,引众家瞩目其府动向,还是另有后手?
未待他品完,朝中又有人向杨广进言,长孙晟被赶出府的嫡子,已被接回舅家悉心抚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