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从珚看着走过来的女孩儿,头发枯黄,面容瘦削憔悴、饱经风霜,眼神如同一潭死水,要不是还记得她的五官,几乎不敢相信她就是记忆中那个刁蛮天真的姑娘。
“银珠。”姜从珚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,只唤了她名字。
姜银珠听到声音,终于抬起一双枯槁般的眼睛朝她看去。
看清她的模样,姜银珠怔住了。
他们半路相遇,此时只在路边的树荫下搭了个简单的敞口篷顶遮阳避暑,她坐在一个小凳子上,明明打扮得十分简单,身着一袭浅绿色薄纱裙,头发全部挽起,没有多余装饰,只插了几只珍珠钗固定,露出洁白修长的脖颈,犹如一汪清泉清爽宜人,把这简陋的环境衬得都风雅起来,真正让人明白了蓬荜生辉这几个字是什么感觉。
再看自己,姜银珠感受到云与泥的区别。
她现在是云,自己现在是泥。
她当初哭死哭活都不肯嫁给拓跋骁,还觉得姜从珚嫁到草原上后日子肯定不好过,没想到世事变迁,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。
若问她后悔吗?她是后悔的,却不是后悔没嫁给拓跋骁,是后悔嫁给了罗通,后悔自己年少无知,没成长起来掌握自己的人生。
这些年她断断续续听到了些姜从珚的消息,扪心自问,她能做到她做的那些事吗?
不能。
她也是渐渐才明白,一个人的命运虽与时局有关,更重要的是要靠自己。
对视片刻,姜银珠一直沉默着。
姜从珚叹了声:“你受了这一路的苦难还能坚持着活下来,今后就好好活着吧。”
“好好活着,怎么才算好好活着?”姜银珠问。
姜从珚想了想,道:“梁国亡了,但桓均把控住了南边的局势,你可以去建康,以桓均的为人会承认你的公主身份,让你衣食无忧。”
姜银珠摇头,“我不想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