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嫁给他, 他承诺过会保护她,不会叫任何人伤害她,他一定会做到。
当年的他没能保护好阿母,现在,他已经是鲜卑之王, 绝不会叫她重蹈阿母当年的覆辙。
他带上近卫亲自去抓人。
姜从珚原也还在盘算此事, 流言不会无缘无故出现,还出现得如此巧合,思来想去,只有一个原因——她挡了别人的路。
她不否认自己侵占了原本属于一些鲜卑贵族的利益,比如被她修建作坊所占去的土地,土默川的农田, 陪嫁而来的工匠, 王庭原本的奴隶,如果她什么都不做, 这些都该是属于鲜卑人的,可现在,这一切都在她手里。
前几月, 拓跋骁南下攻打羯族,虽胜,参战的贵族们都分得了许多金银战利品,但收获的奴隶却比从前少了许多。
更不用说五日前的暴雪,因她收容了许多无处安身的牧民,那些牧民早已不复一开始的警惕和敌视,反而开始真心实意地感谢她,聪明的人都看得出她不会就此止步,这对原本的鲜卑贵族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,受到威胁最大的……
可地延寻,会是他吗?
可地延寻的敌意并不是最明显的,相比起他,另外几个叫扶罗寒、呼延匹娄的鲜卑贵族的眼神才是最不加掩饰的,他们的厌恶几乎要言溢于表了。
但有时候,往往不叫的狗才是咬人最狠的。
姜从珚坐在厅屋案前,腿上盖着薄毯,书案左下一只青铜首脑暖炉,左上一只青玉砚台,另一边全是书纸,都是这些日子整理出来的资料和报上来的后续工作进展,等她览阅批示,高高一摞堆叠t在一起,几乎淹没她半个身子。
她提笔凝神,迟迟没有下笔,她心里还是觉得可地延寻的嫌疑最大,思绪飘忽了会儿,却莫名想到拓跋怀,但拓跋怀前几日就去了库莫奚部,按理跟他更不可能相关了。
她仿佛身在一片暗夜中被群狼围在中间,四周全是闪着猩红幽光的凶眸,她却看不清他们真正的模样。
但不管是谁,总之她不会叫对方就这么得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