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帖子的是年婳,地点也是西小院,钮祜禄格格在看到一旁的耿格格时诧异了一瞬,但面容马上恢复照常行礼问好。

年婳站起来推了推一旁的站姿僵硬的耿格格,笑着对钮祜禄格格开口道:“耿姐姐有事要求你,我今日只是个中间人,你让她自己说。”

钮祜禄格格略感意外,她实在想不到耿格格还能有什么事求自己,闻言好奇地看向耿格格。

耿格格憋了半晌,看着钮祜禄格格一张美人面开口道:“那个妹妹啊,我听闻你在家中时颇擅长理账,你看你能不能”

剩下的话耿格格没说出口,因为隔着一张饭桌,钮祜禄格格看到了她身后堆积的几个厚厚的账房册子。

耿格格顿时手脚无措起来:“这事原本是落不到你我头上的,但是福晋近来不是要给先皇后抄佛经吗,你看这”

四爷将消息封锁的极牢,外人只知福晋惹恼了四爷被罚抄经,但没人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。

耿格格自然也不知道眼前的钮祜禄格格就是福晋被罚事件的当事人。

“可以。”

耿格格原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,冷不防听到钮祜禄格格就这么干脆地应下来了,面上的惊讶掩都掩不住。

年婳差点笑出声来,她平生还是第一次见豪迈大气的耿格格这般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个人,怕是四爷都没这份重视优待。

“那太好了!”年婳高兴地拍了拍手:“那我这西小院以后要热闹起来了,你们尽管来,零食管够,吃食花样保证不重,还有两只萌宠负责排解疲惫!”

钮祜禄格格闻言看了她一眼,清冷的嘴角也跟着勾起来。

西小院的三人工作小组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开始营业了。

说是工作小组,其实正儿八经工作的只有两个人,年婳有时候闲了想帮忙干点活,都会被耿格格义正言辞地拒绝并赶去旁边歇着,钮祜禄格格倒不会说她,只是一脸不赞同地静静看着她,直把年婳看得不好意思继续干下去。

这样的相处模式让年婳想到了前世的学生时代,室友们会在期末周一起在寝室赶作业,一起分享好吃的零食一起讲八卦。比起紫苏和品月,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和她更像是平等的,年婳同她们讲话也更加没有距离感。

女生们聚在一起,八卦自然会成为头等下饭素材。

饭后两杯酒下肚,对着钮祜禄格格和年婳两个人懵懂无知的眼神,耿格格忍不住开始蛐蛐爱新觉罗家的爹和儿子。

“虽说正妻是男人在外的门面,可八爷就挺喜欢八福晋的,夫妻二人感情一直非常好,别听外面传的什么八爷惧内八福晋善妒,那都是旁人眼酸瞎编的,我以前在宫里的宴会上见过多次,八爷待八福晋可温柔细致了,要不是八福晋成婚后多年无子,万岁爷非要给八爷赐女人,这夫妻俩的关系估计能更好。”

年婳听得双眼冒光,连钮祜禄格格这种清高的性子也忍不住凑近了些。

“说起来,咱们四爷和八爷感情还是不错的,二人小时候都是一出生便离开了生母,而且都被佟佳皇后养过一段时日,估摸着是这个缘由,四爷总对八爷这个弟弟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。”耿格格支着下巴慨叹:“咱们四爷啊,有时候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,有时候却又太单纯。”

年婳正捧着一杯热茶在喝,闻言差点把自己呛住,太犀利了!历史上的雍正可不就是爱之欲之生,恨之欲之死,这点说起来倒和康熙挺像的。

“直郡王家里没什么好说的,大福晋自过门以来肚子就没歇过,都生了四个女儿了也不见嫡子,你说直郡王自己也是庶出,为何就这么执着地要生一个嫡子呢?这不难为大福晋嘛。”

耿格格说起这件事就特别义愤填膺,虽然多子多福是福气,可连生大福晋四个女儿的压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,上次宫宴上她远远看了大福晋一眼,整个人比上次见都憔悴瘦弱了不少,若直郡王再这么让人生下去,真不敢想大福晋的身子要被糟蹋成什么样子。

此次年婳还未开口,钮祜禄格格淡淡评了一句:“或许自己没有的,就越想在自己儿子身上实现吧。”

直郡王胤褆身为庶长子,虽然在排行上略胜一筹,却因为太子胤礽是嫡子,从小见惯了皇上对太子的偏宠疼爱,久而久之心理扭曲对嫡子身份产生偏执也是有可能的。

听完钮祜禄格格的话,耿格格气愤道:“即便他自己这么想,那也该顾及着大福晋的身子,拿正妻完成自己的嫡子梦这算什么男人。”

钮祜禄格格摇了摇头,她在家中已经见过太多被男人牺牲掉的女人了,就算做了皇家的儿媳妇又怎样,看看福晋现在,过的又比在闺中时好了多少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