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,胤禛立在原地若有所思,方才他也在接到差事的瞬间便想到了自己和年家二郎的关系,但处于谨慎没冒然向皇阿玛说明,如今太子说出来了他心中所想,反而变成了那个出头鸟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,皇阿玛的的喜恶过于极端了,如今讨厌极了太子,太子连呼吸便也是错的了。
胤禛回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
年婳今日让人煲了老鸭汤,配了硬面饽饽、芸豆卷做主食,最近的北京城又隐约窥见初秋的意味来,晚膳喝汤正合适。
还未进屋便闻见了一股醇香,胤禛摸了摸肚子,也觉出几分饥饿来。
进屋后,品月熟练地打了热水来伺候他梳洗。品月一边手脚麻利地忙活一边想,最近四爷都快把他们西小院当自己住处了,为此赵嬷嬷还专门给满院子的人重新培训了规矩,怕他们在伺候四爷的时候哪里不周到。
刚开始品月还小心翼翼的,后来四爷来的实在太多了,他们几个便也习惯了。
胤禛先是问年婳今日做了什么,而后又提起了他要去当乡试复试督考这件事,这个环节已经成为了他们二人的日常,年婳原先还觉得自己的日常过于重复枯燥,但没想到这位爷听得津津有味的,她也就随着自在说了。至于胤禛,朝政的许多事不能对她说,但他会提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与她分享。
譬如今日,这复试可和她二哥有关,胤禛想着年婳应该会感兴趣。
“居然是万岁爷亲自出的题,万岁爷的才学真好,连科举题目都门清。”年婳这夸赞可是真心实意的,她看过两个哥哥应试的书目,旁的不说,就那个科举文对她来说真如同天书一般,但万岁爷居然能信手拈来给考生命题。
胤禛没想到她的关注点会偏离到这上面来,咳了咳,问道:“你便不担心你哥哥被刷下去?”
年婳一脸疑问:“我二哥做人坦坦荡荡,他自己考的举人,要是被刷下去只能说明他才学不够,我担心什么?”
说不定不走仕途还能当个富贵闲人一辈子平平安安呢,年婳在心底吐槽道。
胤禛要说的一席话被堵在了肚子里,半晌啧了一声,又问道:“想不到你对你二哥这么有信心,那在你眼里,我同你二哥谁更胜一筹?”
此话问出口,连胤禛自己都愣了一瞬,但话已经脱口而出了,他也不想承认自己方才那点莫名其妙的嫉妒。
年婳先是怔住,继而捂着嘴笑起来,带着揶揄看向胤禛:“妾是个不通文墨的俗人,哪里懂什么才学和科举,妾看男子只看俊不俊高大与否,爷方才那话不若换成‘我与你二哥孰美’,妾倒能给您个准话。”
她那眼神直勾勾地在胤禛身上打量,看得胤禛浑身不自在起来。
“嗯,还是爷好看一点,我二哥平日里太讨人嫌了,姑娘们都看不上他。”年婳凑近将一双白玉臂搭在胤禛的脖子上,吐气如兰:“爷就不一样了,性子稳重,对我还体贴,最主要的是长得甚合我心意。”
怎么个合心意法胤禛没顾上问,人都送上嘴边了,他自然不能放过好生品尝一番,略一用力将人拉进了怀里,轻轻松松地抱起年婳便往内室架子床的方向走。
意乱情迷之际,年婳的耳垂被人咬住,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耳侧。年婳听见这人哑着嗓子说:“整个贝勒府数你胆子大。”
脑子已经不能用来思考了,年婳胡乱地想,这胆子大到底是说她方才呢,还是说现在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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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日后,四贝勒同自己大哥直郡王、三哥诚君王还有八贝勒一同负责顺天府乡试复试督查。
老五虽然那天一起听了全程,但康熙自动略过了他。虽然老五也被封了贝勒,但他连汉话都听不懂,更别提和科举这种事扯上关系了。
参加复试的考生大多都是熟人,就算不熟,他们爹和长辈也和几位皇子打过照面。见大哥和八弟频频对几位考生点头打招呼,四爷皱起了眉,一张脸更冷了。倒是老三在看到四弟神色时马上意识到了这个问题,悄悄把大哥和八弟拉到一边说了什么。
再回来时,直郡王一张脸明显绷了起来,粗声粗气朝着一边的考官吩咐道:“今日的复试都给我打起精神来,考卷是皇阿玛亲手出的,若再有什么幺蛾子出现,难保你们项上人头!”
几位考官当即吓得腿软,一个劲儿求饶说不敢。
“先让考生落座吧。”胤禛看不下去了,出言提醒了直郡王,这场复试才终于拉开了帷幕。
胤禛先前便在考生册子上看过年羹尧画像,是以一眼便在人群中发现了他,但发现归发现,科举纪律在前,他也只当对方是个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