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扬的马蹄踏在官道上,随风扬起一阵尘土。车帘在行驶中被掀起一个小缝,属于室外的冷空气倏地钻进来,耿格格“哎呀”了一声,连忙拉动木栓子将车窗关上。

年婳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,只是思绪却在这股冷风的刺激下越发清明。

辉发围猎是一段属于年婳的短暂放纵,马上回到西小院,她会是那个令所有主子都满意的年格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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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离京城还有不到两日行程,四贝勒府里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,上上下下都忙活起来,准备给主子爷接风洗尘。

夜间凉了,福晋不放心大阿哥,尽管有奶嬷嬷时刻照看着,她总是要在睡前去看一看儿子的被角有没有压好,厢房的窗户有没有关紧。

待这一切都检查完毕,跟奶嬷嬷们交代了明日大阿哥的饮食,福晋这才由桂嬷嬷扶着回到正房梳洗。

“那边来信说,爷估摸着还有一两日就要回来了,明日得让各处把前院后院收拾一番,不能让爷一回来就不痛快。”

桂嬷嬷手脚熟练地给福晋卸下头上钗环,笑道:“主子,这些事情从前日就吩咐下去开始做了,连小花园的树都修剪了一番,您就不必操心了。”

福晋叹了口气,似是想到了什么,转头问道:“李氏那边呢?可有什么动静?”

桂嬷嬷撇了撇嘴,不屑道:“她能作出什么妖来,四爷不在,任凭她有再大的本事,也没处使去不是?”

福晋跟着笑起来,想到辉发那边的来信,意味不明道:“我当初果真没看错,年格格是个争气的,据说爷在辉发夜夜到年格格帐子里留宿,待到年氏回来,李氏能不能翻身,还真不好说。”

桂嬷嬷闻言看了福晋一眼,反倒泛起了几分忧愁。

“嬷嬷有话直说便是,您跟了我这么多年了,哪用得着吞吞吐吐?”

桂嬷嬷唉了一声,直言道:“福晋啊,虽说您当初这借力打力的法子起了成效,可奴婢这心里总是慌的不行,奴婢就怕李氏倒了,年格格会成为第二个李氏啊!”

福晋心里又何尝不曾忧虑过这一点,只是李氏风头太盛,前段时日又诞下了二阿哥,她不得已才暗中助着年氏入了四爷的眼。

桂嬷嬷见福晋听了进去,忙接着道:“依老奴看,福晋您还年轻,大阿哥身子单薄,最好再有个兄弟扶持,咱正院的日子才能稳固红火起来!”

福晋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,宽额、厚唇、开扇眼,客观来看,这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,胜在这些年管家积攒了一身威严的气质,才让人觉出几分贵气来。但若要论男人的喜欢,没有男人会因为威严气度去喜欢一个女人,尤其那个男人本身自己还是天潢贵胄。

福晋苦笑道:“嬷嬷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只是孩子这事眼下看只能随缘了。年氏根基浅,现下得宠没关系,我这次会打足精神盯着,只要爷不再给我抬个侧福晋上来,随便什么女人,总有新的能替代了旧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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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速度要比去时快上不少,这一来一回,京中的气温也是变化极大,年婳一踏进西小院,发现院中的银杏叶子都黄完了,金灿灿的落了一地。

“格格吉祥,奴才几个给格格请安,恭迎格格回府!”德喜和品月领着院子里的人给年婳请安,竟让她生出一股回家的温暖来。

年婳让人起了,望着满地的银杏叶,笑道:“这叶子落得怪好看的,一会儿我去捡几片做书签来。”

品月喜滋滋地凑上来邀功:“方才德喜要扫,我说不要,这叶子落在地上也成了一景儿,咱们主子回来看了定然喜欢,我说什么来着,主子果然也觉得美!”

“是是是,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!”年婳笑着点点品月的额头,看着满院子人的笑脸,宣布道:“这段日子大家守着西小院都辛苦了,今晚咱们改善伙食,吃火锅!让品月拿了我的钱袋子去给你们发赏钱。”

众人一听也来了精神,笑着领完赏,忙张罗着安排晚膳去。

期间,品月抽空把紫苏拉了过去,细细盘问她这一路发生的大事小事,待听到主子差点死在马下,又被四爷救起,品月惊的双手捂住了嘴。

紫苏见周围没人,凑过去小声说道:“我感觉四爷挺喜欢咱们家格格的,往常在府里见了四爷哪个时候不是冷着一张脸,可偏偏跟格格在一起,爷也是有说有笑的。”

品月一听更激动了,忍不住道:“那是自然,咱们格格模样好性子好,换作谁会不喜欢,只不过李侧福晋这时候怕不是恨透了咱们格格,往常这种围猎都是李侧福晋跟着去的,可这次爷带了耿格格去都没带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