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元一期待又恐惧那一日的到来。
冯夫子并未注意到与自己擦肩而过面色惨白的年轻人,侍从低语道:“夫子到底与萧小将军师生一场留着情分,若非夫子的话,萧小将军现在还被人嚼着舌根呢。”
“用不着我,他那般行事早晚要出事。”冯夫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,皱眉道,“云家手握京军,虽然是个旁支,但总归都在京中来往密切。如今陛下一心抗燕不会计较,待到日后局势稳定,怎会不猜忌他此番用途?”
侍从道:“那不知是何时的事了呢,而且还有萧老将军呢,他为陛下征战多年,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出什么大事的,主人多虑了。”
冯学台冷笑道:“萧监林一届莽汉鄙夫,不是沾了王氏的光何能走到今日?脑子浑浊糊涂,还素来瞧不上这个看不起那个,不添乱就已是万幸!”
侍从这才想起来萧监林醉酒后将京中有名的儒人诗人都骂了个遍,上卫少焉那般天子之师,下到柳扶风、姬薄这些小辈,个个难逃他毒口,暗中得罪了不少人自己却浑然不知。
萧家若是真出事,落井下石的一大半都得是奔着萧监林来的。
“王氏早日与他撇开干系何等正确,真是被他拉下水了,那才是天底下第一冤苦之事!”
冯学台曾是卫少焉门生,先帝初时王氏决定迁离帝京,弄得卫少焉丢魂丧魄了好几月,当时的冯学台还暗自取笑,一是笑卫少焉不想读书想钗裙,二是笑王氏,与京城相比,天底下哪里都是偏远之处,好好的京城不待,只想着向外走,真是可笑啊。
如今想想,这也未尝不是件大好事。
“也是好事,萧小河骄奢淫逸、酒地花天,这样的人活跃在大楚是大楚之灾,总归是他自作自受,并无值得同情之处。”冯学台又道,“只是与他有过几年师徒缘分,却将他教成那个样子,真是唏嘘,若是此刻他出现在我面前,我定要好好训诫一番,做出强娶孀妇的荒唐事,恬不知耻!”
侍从嘴上答应,背地里却捂着嘴偷笑,他可瞧见了,主人看见萧小将军就像老鼠看见了猫,躲得那叫一个快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