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天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,惊慌失措道:“按那老头子的说法,儿子自己肯定是考不上的,到时候儿臣的卷子不知道落在谁的手中,这,这可如何是好!”

“实在不行,便只能请人替你去考!此次你必功名加身,否则我们筹划岂不功亏一篑?”萧监林瞪了萧天启一眼,“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!”

听到有解决办法,萧天启安然地坐下,只是邢夫人的眉头依旧锁着:“说要找人谈何容易,考场那边靠你旧友打点好了倒先不谈,光说找的这人,一得学识佳有才华,二得为人忠厚嘴上严实,三又要听我们所用,这天底下去哪找这样的人?”

“唉,夫人这话说到我心,我愁的也正是此事,天底下最难料的便是人心,此人若是反水……”萧监林没有继续说下去,后果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。

“这人说远也远,说近不就在眼前吗!”萧天启突然想起什么大叫道,“又有才又不会背叛咱们,肯定得是咱们自家人,邢长玉不就是这般?哪里会有比他还合适的!”

“这自毁前程的事儿,长玉他可愿去做?”萧监林也想过此事,但今日邢长玉一旦替萧天启去考了,自己定不能去,如此平白浪费三年光阴了。

若是强迫他去,日后万一将此事捅出,更是难办。

邢夫人的神色阴晴不定,她看向了萧天启,这个从自己身上血肉中挣脱出来的顽钝,注视良久,她方如泄了气一般道。

“我自是有法子让他心甘情愿。”

第33章 原男主初登台萧小河寻故人……

与大燕地广人稀不同, 大楚国土不敌,人口比大燕不知多出多少,无论是江南还是塞北, 都是一副热络繁华之象,京城更是其中之甚。

人一多,自然不可能全是富贵权势之家,在京中除了富丽堂皇的权贵之家, 富庶的商贾门户,还有不少傍桥而居的穷苦村落,陈家村就是其中之一。

说是陈家村,住的人大多姓陈, 民生在勤, 平日收成甚是不错,可偏偏这处地落得不好正在京外,土匪不敢进京, 便与京外官员勾结常入户打劫, 各人皆觉性命要紧也就乖乖交了钱去,苦不堪言。

“陈二哥!”清脆悦耳的叫声出现在门外, 叫过之后才传来两声敲门的动静,“怦怦。”

“二丫?”书生打扮的男子连走上前去,一开门, 门口站着个青衣少女, 麻花辫肆意的在肩头一晃一晃, 看见男子的瞬间眼睛变得如月般闪耀,“二哥这么早起,又在读书?”

在二丫眼中,陈元一就是世上最上进、学识最渊博的读书人, 哪怕家徒四壁,冬日里穿的如纸一般薄,夏日里的汗流到了桌上,也必手捧着一本书,科举在即,想来陈二哥看书看的必会忘记吃饭,她这才带着热腾腾的馒头来,生怕他饿出毛病。

“你怎还带了吃的,这,这让我如何是好?”陈元一退后两步,看着女孩儿胳膊上的筐子微微皱起了眉。

“这是我娘说什么也要带给你的,二哥快些收下,不然回去我可要挨娘骂了!”二丫闪身进屋,小心翼翼地将陈元一案上的书卷叠到一边,献宝似的把馒头拿了出来,“二哥趁热吃!”

“前几日那帮恶匪刚来过,大家过得都不好,我怎能白要你吃的,快些拿回去吧。”陈元一目光清澈,态度坚定地拒绝道,“二丫你也知道,我既是读书人,就要有读书人的气节,饿死是小,白要你们东西,让我怎能心安!”

说罢又抬手将馒头放回了筐中,将筐子塞给了二丫:“二丫妹妹,我知晓你们是待我好,我从小无父无母,全靠你们将我拉扯到大,这份恩情我日后必将报答,只是今日这馒头我实在无颜收下,你还是快些回去,我还有几页书未曾看完。”

听到耽误了陈元一读书,二丫只得悻悻地起身不再推让,她仰起头看着陈元一,他一身简朴寒素不假,可身上干干净净,只有磨损的补丁没有半点脏污,棱角分明又白净的脸上满是真切,眼中包含着的是飞必冲天的鸿鹄之志,二丫突然红着脸道:“二哥,你还急得之前娘开玩笑说给你我定下的婚事……”

陈元一打断了二丫,神色认真又带着几分执拗:“二丫,在我这里没有开玩笑三字,大娘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,你……可懂我的意思?”

窗外被云层遮掩的月色逐渐从云中挣扎而出,洁净的颜色如陈元一案上的文章一般珍贵而又罕见,少女羞涩的神情被这一抹白衬得更显而易见,二丫抿着唇,嘴角向上高高抬起,害羞占据了上风,少女俏皮地扭过身子,逃似的抓着篮子离去,辫子一晃一晃地抬起,在陈元一看来可爱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