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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炷香后,徐辞言拿着盖了邑王印的文书,大摇大摆地朝架阁库走去。

他面上一片沉静,眼眸深沉如潭,哪里有之前那番喜怒于形无能狂怒的样子。

萧衍这人啊,实在是又蠢又坏,看着纸上的鲜红大印,徐辞言缓缓挑起嘴角。

天下官吏这般多,不是每一个都有本事有银子往吏部塞钱的。

那些交了买官钱买通官吏编造政绩的,哪个不是背后关系千丝万缕,和朝里四处牵连呢。

这吏部案为什么迟迟查不下来,甚至要用到四司会查,不就是因为背后牵扯到的人都不希望它败露么。

收银子的,大到蔺家小到吏部的小官小吏,都不想断了这条揽钱路子,而那些给两方拉皮条的中间商,更不愿意多年打通的门路一朝尽毁。

而送银子在官员考校中成绩优异成功升官的官员们,也不希望被查出来——轻则被责骂贬官,重了可能乌纱帽不保。

总归银子是花出去了,可不能唯一一点好都捞不到吧。

双方都不愿意被查出来,他们的势力拧在一起,可不是轻易好惹的。

陆雍时那边不愿意鼎力支持,也是为着这点。不然上官同级都被拉下马了,他这个左侍郎不更如鱼得水。

实在是这事太难办,不能一次斩草除根,后头的报复后患无穷。

徐辞言收到乾顺帝暗令查明此事,一个都不能落下的时候,就预备着把锅甩给萧衍了。

最妙的是,邑王天潢贵胄,天然就站在了朝臣的对立面,没人会觉得他得罪百官也要这么做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