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”李三抖着唇,“你一开始不是这么和我说的——”
然而却只得了老太的一声笑骂,“当时还是小孩,要人哄着也就罢了,如今可是在十四盟做官的大人物了,怎么还要阿婆给你哄哄。”
原来从一开始,就和那些人无关么?
他所有的骄傲,他所有的鼻孔朝天,他所有的自命不凡。
原来从一开始,根本就不存在吗。
李三心里轰隆隆的,他想既然如此,那他和蓬莱那些人更没有关系了。
他心下稍安,手上的血迹好像也淡去了。
只有心跳那声,越来越响。
仿佛要跳出胸膛。
老太惊叫了一声:“怎么雨越来越大了,三儿,你快去拿盆接雨水,别把木床泡发了。”
李三脆脆应了一声。
他胡乱抹了一把脸,然后跑出了院子。
在那个当口,李三发誓,他只是单纯想拿盆回来应付老奶的,绝不是想出门撑什么英雄的,他发誓。
小人惜命,君子重义。
他是小人,他心里有数的。
但是就在那个拿盆的当口,他神出鬼差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门外。
门外什么都没有,可是门外又好像什么都有。
门内是他一眼望到底的前半生,门外,却好像还能传来那微弱的呼吸。
这样的未知,这样的神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