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一惊,骤然回神,再度看向邹娥皇。
她隐约觉得,现在见到的邹仙长,比起之前见到的那个邹仙长,身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就好像画上模糊的人,忽然凭空多了五官,变得无比生动。
好像一下子从一块泥塑,变成了有情绪的活人。
仙长她,在那短短的半日里,到底是经历了什么?
才会鬓角生白发,眼尾落细纹。
“仙长,”明珠轻声问:“你看起来有些的难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邹娥皇被这句话问的一愣。
难过,她有么。
东风把别在脑后的白发吹得缭乱,邹娥皇闭上眼,在这万丈高空里,脑子嗡嗡作响。
她分明已经拔出了这柄剑,那为什么还要难过?
难过、这样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呢
大约、应该是有一些的。
有的人就像是上好发条的木人,朝着一个目标不断地前进,在这个过程中无论遇到了什么,第一个反应都是屏蔽。
邹娥皇就是这样的人。
她闯龙宫十二次,受过无数的伤,疼到最后都有些麻木了,却还是在一次次地前行,哪怕头破血流,中间想过无数次的放弃,最后却还要跟一条只知道追着骨头的狗一样,一而再,再而三地奔跑。
她想救她的朋友。
她以为,那个至少是她的朋友。
所以邹娥皇不在意也不在乎会付出什么,她忘了身上新添的伤口,也忘了沉寂的心跳,不知疲倦,不问归路。
现在,她救出了何言知,心中生了剑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