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那个人挡在千军万马前,手里只有一把不出鞘的笨剑,身后要护着的却是一心求死的圣人。
邹娥皇从踏入这片土地的时候,何春生就知道,是她来了。
因为密州令。
密州令在手,何城乃至密州上下的每一寸土地,任何一切的风吹草动,都逃不过他的耳线。
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感人肺腑的圣人献祭史,在何家老祖眼里,却可以谱写为另外的五个字——何家发家史。
黑暗中,慢慢燃起了阴火。
那阴火散发出冷冷的蓝光,投落在反光的古铜器上,映照出何春生垂垂暮老的模样。
他和天机子一样,从几年前开始,就已经慢慢地步入了天人五衰。
但是两者原因又不一样。
天机子,乃合道巅峰,半步大乘,无奈被困于渡劫神境,心魔摧残寿元,才得来了天人五衰。
而何春生么则是合道初期,急火攻心,境界不稳,隐隐有要跌落的架势,于是连身上的这层皮都维持不住了。
否则正常情况下,步入合道之后,便是几千年的寿元,哪里就会像这两个人一样过于皮肉松弛,老态横生。
何春生深深吸了口气,脸上的皮子连着褶子一直簌簌地扑动,冥冥阴火在这密不透风的阁子里不断的跳跃,慢慢地勾勒出了这方寸之地的摆设。
一桌一镜一笔架,另外三面墙壁上都挂着画。
画上的内容异常眼熟,正是朝圣阁传业屋里的最后三幅,共名为《圣人献祭百祥图》。
何家众人一直都不知道,传业屋上面摆着的三幅栩栩如生的画,是赝品。
真品被藏于密不透风的小隔间里,几百年几千年,只有他们老祖一个人得以旁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