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呼——
山风涌着水汽起,浓雾滚成一团,没有消散,只是拨开了拦路的高草,露出牌坊背后不见底的一条路。
路中央,一双凶狠的眼睛凌厉瞪她,龇牙咧嘴,唇角还拖着赤红的涎水,像是刚啃完小孩。
骤然对上这么颗逼真的脑袋,她被吓了一跳,倒退两步,撞入少年怀里。
肩膀撞上宽厚鼓胀的胸膛。
她收紧捏着他的手,掌心微微沁汗。
汗倒不是被吓出来的,而是纯粹的热。
“害怕?”
楼泊舟垂眸看她。
他似乎想要去做点儿什么,帮她消减这份惧意。
云心月拉住他,轻轻摇头:“没事。”
她脱下身上的裘衣,交给秋蝉,还是觉得身上冒汗。
抬脚踏入牌坊内,道路两旁每十余步,就有石座,石座上的石雕有些被砍掉头颅,有些被拦腰折断,断掉的半截和脑袋便滚在地上。
有些甚至从耳朵和眼窝里长出几篷枯草,在青灰色的浓雾之下,显得特别瘆人。
好似死不瞑目,想要呐喊却断了声的模样,总令人疑心它们已化作厉鬼。
云心月贴近楼泊舟。
楼泊舟拉过她微有冷汗的手,将手指塞进指缝。
他不会说什么“别怕”之类安慰人的话,但好歹有直觉支配行动,不算一块直楞的木头。
走上百余步,才见有阶梯,绵延伸向浓雾处,隐隐可见几点立着的屋顶。
大概,就是鬼头寨所处。
他们继续往上走,走了近百步才到山间平地,见着一座破落的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