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霜轻摇着头,重新回了床榻。
尽管她看不见,也不会知道,但是月亮却目睹了人间一切。
它看着冯玲宫中的偏殿屋顶上坐着一位少年。
少年仰躺在瓦片之上,翘起一只腿,双手作枕,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。
可是他的表情并不似他的动作一般轻松恣意。
裴晏感受着幽冷月光,竟在默默数着天上星子。
这几颗连起来像黎霜和他那把一模一样的短刀,这几颗又像黎霜腰间的官牌,还有几颗像黎霜头上偶尔戴着的玉冠,还像……
这些寂寥而闪烁着的天上星,织成了一片夜色,也织成了裴晏脑中的思绪,无论牵强与否都与黎霜有关。
他想到这些,又自嘲般笑了一声,想到黎霜就算给自己下药,也考虑到了自己身上的毒,更觉得讽刺,嘴角的弧度竟有些凉薄。
裴晏是在嘲讽自己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做错了什么,才导致现在这样的局面。
他顺着黎霜的意留在了冯玲宫里,也如她的愿远离了朝堂纷争,可是然后呢
如果二人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,那他到底算什么呢
这的确是一个好问题,裴晏心想,如果他真的对黎霜问出这句话,想必他都能猜出了黎霜的表情。
有些慌张但还是从容镇定的,一定也会模棱两可地应付过去,总之不会给裴晏一个答案。
他心里很明白,二人之间就隔着那么一层窗户纸,谁都可以捅破,但谁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现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