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厢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,和殿外形成了两个极端。那厢卫霄还站在殿门口悠哉悠哉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愉快地仰头望日,仿佛今天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晴日。
冯御一步一步走到龙案旁,笔架上的其中一只毛笔还在滴着水,显然是方才被人使用过。
而他,方才就是用这只狼毫,在身前这张龙案上写下传位给自己的话,也是导致现在这场局面的导火索。
冯御几乎麻木,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将东西拿走的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着皇帝在圣旨上书写,又猛地递给自己的。
“这就是朕给你的答案,念吧。一字一句都给朕念清楚。”皇帝将手中狼毫丢出,墨汁溅到了近处的帷幔上,看上去十分刺眼。
冯御的手有些发抖,颤颤巍巍地打开圣旨,他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,只是本能地念出圣旨上的字。
他好像不认识这些字了,只会一个一个地读出来,但这些字穿过自己的耳朵,透过自己的眼睛,根本留不下一点印象。
“二皇子渊,生知古制,既贤且长。聪明敏博,温恭孝友,不自满假,率由宪章。庆发高禖,兆申甲观,为子之道,惟父能知。审其观志,宜承大统,固能总戎监抚,载乎鼎实,不绝驰道,谦敬益崇。问安必自於因心,入学固知其让齿。升兹上嗣,庶贞万国。可立为皇太子,宜令所司择日,备礼册命1。”
冯御一板一眼地念完,仿佛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。他将圣旨还给皇帝,低着头一言不发,就像是一个认错态度极其良好的少年。
可他犯得并不是什么小事,而是触碰到了皇帝最大的逆鳞。
“这个答案,你满不满意”皇帝问道。
皇帝问问题,不能不答,冯御点头的动作很小,声音都有些虚无缥缈,“父皇圣心,儿臣不敢置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