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神情不似作假,黎霜也不准备再浪费时间,绕过裴晏就往外走。
裴晏小跑着跟在黎霜身后,“贺铭已经被我挂在高台上示众,他所犯之事也已昭告梁州百姓。孩子们的家人也已经赶到了贺铭的后院认领尸身了。”
见裴晏一连串说得流畅,黎霜心里那股火又渐渐平息下去。
她脚步未停,故意问道:“那我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?”
“哪能呢?”裴晏道:“不是还要给皇帝写什么东西么,这还是要大人你来才是。”
大小姐,大人。裴晏在这两个称呼之间转换,游刃有余,真是天生耍嘴皮子的好手。
黎霜没有心思再开玩笑,因为睡了两个时辰后又有了力气,步子越来越快。
梁州知府宅子前,一架高台格外醒目,高台之下围满了梁州百姓。
高台之上,贺铭双手被麻绳捆住,整个人悬空立于中央。
“恶徒贺铭,以蛊虫为诱,诓九童,欲作夭子药引。行径之恶,人神共愤。复营失踪之象,诳骗梁州百姓,致阖城忧惧,亲眷断肠。
今幸案情勘破,真相昭然于世。特缚贺铭,示众七日,用奠九童亡魂,亦抚百姓之伤。”
不知是谁念出了告示,又引起一阵喧哗。
随后,黎霜和裴晏未再管百姓如何咒骂,绕过人群进了宅院。
后院悲怆哭声不绝于耳,天闻犹怜。
黎霜站在不远处,竟是一步都不忍再前进。
亲眷小心翼翼扯下一角白布,那日思夜想的面孔就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随后,悲恸哀嚎夹着凌冽寒风穿过黎霜耳畔,激起内心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惊涛骇浪。
她无法用言语形容眼前景象。
有抱头痛哭者,有捶胸顿足者,也有几近麻木、茫然跪坐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