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做主角。

他不记得自己是谁、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,他看着毁掉一切的雪崩,他已经从山顶摔落到山脚下。

他被什么绊了一跤,摔在地上,拨了拨雪,发现是根做标记的木头。

有什么人在这里搭了帐篷吗?

他生出好奇,继续拨开雪,他的手已经完全冻伤,却依旧不知疲倦,仿佛这雪下面埋着宝藏。

他终于拨开了碍事的积雪,下面有被压熄的冷炭。

还有……一只手。

他握住这只手,完全冻得冷硬的手,和冰雪是同样的颜色,冰冷苍白,手指微蜷,他沿着这只手拨开更多的雪。

他发现一具被冻僵的柔美尸骸。

很美,被裘皮和白狐绒裹着,倘若不是冻僵,简直栩栩如生。

冻僵了也美,只是透着不化的寒气。

他摸了摸像是冰雕成的人,睫毛有点扎手,他低头呵气,融化了霜雪,把嘴唇贴在阖着的眼皮上,直到这部分也仿佛被哄好了,变得有一点柔软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抚开这双眼睛,像是在照一面劣质的镜子,一些冷透的炭,一片灰,一截烧尽的华美枯木。

他抚摸鼻梁和嘴唇,都很寂静,微张的嘴唇里也被雪填满。

他抱着这个人,笨拙地辗转亲吻,直到雪水融化。

他摸了摸这个完全变成冰雪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