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痕的爱被敲掉了,剜净了,如果先被送来的不是小马而是燕斩玦,年幼的储君就会拉着他的手,在华美冰冷如金棺玉椁的禁宫里欢快飞跑。

就会抱着燕斩玦,把脸埋在他颈间睡得香甜。

直到燕斩玦被那些伟大的、不近人情的帝师剥皮剜目,头颅放在谢痕的榻前。

谢痕直到十几岁仍会做这个噩梦。

怎么从这噩梦里保护燕斩玦呢?

少年谢痕一身冷汗,脸色苍白漉湿长发沾在颈窝,不似生人更似水鬼,他摩挲燕斩玦的喉咙,心想,心想。

用皮革围上吧。

拴在身边吧。

于是他们一路沦落到今天。

“不是……我的错。”

谢痕呢喃,仿佛有什么在碎裂的躯壳里不停流逝,瞳孔慢慢变成某种暗淡的灰,他被燕斩玦扔在了马车里,静静躺着,鼻端耳窍慢慢渗出血。

他放过燕斩玦了。

他不想燕斩玦变成另一个他,这不好玩,没意思。

谢痕对燕斩玦有无数欲念,想让燕斩玦记住他,想让燕斩玦抱他、吻他、永远不离开他,想让燕斩玦陪他死,为他活……唯独没有“让燕斩玦变成另一个他”。

他知道那是场蔓延终生的凌迟。

几多绝望,几多可悲。

所以算了。

“算了。”谢痕说,“带我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