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斩玦原本靠着车厢浅眠,立刻坐直身体,低下头, 轻轻捧起谢痕的肩背。
谢痕笑了笑:“又在盘算怎么折磨朕?”
燕斩玦抚摸这双不变的眼睛, 他现在看见谢痕有些许活气、会说话, 就已足够庆幸。
他不和谢痕再吵:“是啊。”
燕斩玦问:“吃点药好不好?是苦了点,忍一忍,有糖,有荔枝膏。”
他的语气很柔和平淡, 声音很轻,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,没有任何伤害、分裂和仇恨。
谢痕枕在他手臂上,慢慢挪动空茫的眼睛,望向他的方向。
不说话就要被当成答应。
燕斩玦含了药喂他, 燕斩玦陪他尝这份苦, 含着药汁一直等到难咽的辛涩苦意稍淡了, 再哺喂给谢痕, 他一直等到谢痕咽下药, 又将人好好捧在怀中,探入舌尖搜寻, 轻柔刮净口腔里的残余的药汁。
他无师自通地学会怎么好好吻谢痕。
喂到第三口药,谢痕被呛了下,胸腔微弱痉挛。
燕斩玦立刻停下:“不好受?”
谢痕依旧仿佛端详着他,像是恢复了视力,但燕斩玦将手在他面前轻轻挥动,扩散的瞳仁依旧没有反应。
谢痕抬手,轻轻摸他的脸,向下摸索,碰到脖颈上的伤口。
燕斩玦不是故意弄的,他只是太痛苦、太绝望,昨夜谢痕无论如何不肯握住布条,他只好把系了死结的布条再割断。
他的手抖得太厉害,匕首不小心划伤了皮肉。
燕斩玦没心情处理这些小伤。
谢痕的手很凉,像柔软的、冰凉的鬼物,轻轻触摸着他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