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知道这会把人烫坏。
谢痕总会这样,有时候是把玩炭火,有时候是匕首,有时候是明知道有毒的东西,谢痕依然拿在手里把玩,像最懵懂无知的孩童。
谢痕还想要拿那块炭,挣了几次,被他攥着手腕动弹不得,瞳孔微微动了下:“……什么?”
谢痕茫然:“什么后来?”
“你的马儿。”他蹙眉,“后来呢,你念完书,骑着它去玩了吗?”
谢痕在烟气里微微偏头,少年漆黑的眼瞳弯着,凝视着他,伸手抚摸他的头颈下颌。
谢痕说:“去了,我们玩了一整天……没事了。”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谢痕扯着锁链,让他再爬得近一点,抱着他,柔声呢喃:“阿玦。”
——这明显是敷衍了事,他没有听到真正的“后来”。
燕斩玦有时想不明白,谢痕为什么不直接废了他,为什么又要拴着他,又要慢条斯理用残废的躯壳柔声教他习文练武,用细细的竹篾将他抽得浑身血痕,逼他水磨工夫日复一日打熬那些中原功夫痛苦透顶的基本功。
有段日子他以为谢痕是要他做死士,做亡国暴君的最后一个亲卫。
可也不是。
后来——那是他杀了父兄夺位、千里奔袭南下的很久以后的后来。
夜里隐瞒身份寄宿时,他听见中原人流传的故事。
故事是玉不琢、不成器,帝师亲手斩了霍乱君心的淫巧玩物,命人将那匹小马剥皮、斩颈、去蹄,听人说那暴君小小年纪其实就有了疯癫本性,笑着将马皮披在身上玩闹,坐在一片血肉模糊里,将生马肉一块一块割下往肚子里吞。
这是谢痕这辈子唯一的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