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斩玦说:“明日再给你做一个。”

他这样是不是太窝囊了。

燕斩玦这么想,可夜里的谢痕不跟他吵,不针锋相对不死不休,被哄了就停下眼泪,不肯挪开眼睛地望他。

谢痕的眼睛原来也能不只是那阴冷的沉沉死气,原来也不一定空洞,他看见的黑眼睛干净,剔透柔软,没有不甘也没有恨。

谢痕弯起眼睛朝他笑了。

燕斩玦忍不住抱他,抚摸头颈和脊背,他们白日有多疏离、多彼此憎恶,夜间就多亲近。

“想要个什么样的。”燕斩玦轻轻拍他的背,“这个做的太仓促了,你喜欢玉是不是?线用什么,金丝还是红线?”

他在心里盘算着,既然谢痕手没有力气,不如拴上绳吊起来,可那还叫什么拨浪鼓,不如做一串风铃。

用玉石做?还得别让白天的谢痕看见。

不然又是一通嘲讽,谢痕太知道怎么激怒他,他不想和谢痕吵,可命运作祟,他们之间纠缠着的恨太多了。

太多了。

谢痕咽不下,他也抚不平。

幸好夜里的谢痕什么都不懂,他也可以欺骗自己,假装一切从未发生。

燕斩玦念叨了一会儿拨浪鼓和风铃,发现怀里的人又低头怔怔掉下泪,心底那点刚盘踞的冷意也散了,只叹了口气。

为什么当初谢痕没杀了他,没让他先进陪葬的棺材呢。

他想了十年穿什么颜色的衣服。

燕斩玦替他擦眼泪:“好了,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