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是刺中了什么太深重的阴影。

夜里只说过“哥哥”的谢痕,情绪忽然变得异常激动,挣扎起来: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!”

燕斩玦吓了一跳,抱紧他:“谢痕!”

夜里的谢痕完全不顾这句躯壳的羸弱易碎,胡乱挣扎,越挣扎越痛,连经脉里蛰伏的毒也被掀起来,燕斩玦不得不点了他的穴道。

谢痕的身体软软落进他怀中,睁着眼睛,血从唇角溢出。

燕斩玦握住他的手,帮他擦拭血痕,看麻木无神的黑瞳,蹙了蹙眉,收拢手臂:“你……谢痕,阿痕。”

他试着换更和缓的称呼,尽力回想阿娘的样子,把语气也放柔:“什么不是,你不是谢痕?还是别的意思……你不想当皇帝是不是?”

木然的黑眼睛动了动,望向他,睫毛颤抖,大颗眼泪又涌出来。

一个孩子怎么能悲痛成这样。

燕斩玦想不出,他很清楚七岁的谢痕是什么样,却不熟悉夜里这个谢痕,那就说明此时谢痕的意识,或许还停留在更早的时候——那时候的谢痕不想做皇帝吗?

燕斩玦抬手,轻轻抚摸谢痕的额顶,谢痕微弱挣扎,想要往他怀里蜷缩。

燕斩玦就抱住谢痕:“好,我知道了,那就不做皇帝。”

夜里的谢痕在他怀中发抖,脸颊贴着他的颈窝,满是伤痕的胸膛贴着他的胸肋,仿佛极度不安,极度渴求拥抱,仿佛想要嵌进他的身体里才满足。

燕斩玦纵容他,回护的手臂圈住瘦弱脊背,夜里的谢痕怎么有这么多眼泪,仿佛哭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