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父兄夺位时,充满羞辱意味的皮革项圈,甚至意外救了他很多次。

刺杀的冷箭扎不透进贡的上等犀皮。

“那怎么行,陛下。”燕斩玦拍了拍膝头的灰尘,“我被您养成这样,一介脔宠,没了您已经活不成……”

燕斩玦不是喜欢说话的人,他本来也不是这样的秉性脾气,针锋相对讥诮到一半,忽觉索然无趣,不再继续。

他看着药熬好,倒进碗里端回到榻边,用勺子搅了搅,舀起一勺。

谢痕却只视若无物。

“喝药。”燕斩玦捏着勺子,仿佛那是一把森然短刀,“要么就等着毒发,爬在地上,狼狈丑陋遭人耻笑,死得像个畜生。”

他对清醒着的谢痕没什么好态度,见谢痕依旧不理,也不再浪费口舌,捏开下颌,自顾自将药向里灌。

谢痕被迫喝了几勺药,脸色更淡白,喘息不定,咳嗽着似笑非笑:“阿玦,你看,你怕朕死……”

燕斩玦的瞳孔好似被这话刺了下。

“死成畜生又怎么样呢?”谢痕的话音很轻,近于气声,“国破家亡,君王茍活,已经是耻辱了。我本该殉国谢罪,却被你这罪奴逼着,在这蛮荒之地……”

瓷勺刺耳磕碰玉碗。

话断断续续,说到这,北地新王已被彻底激怒,抛了药碗扼住他的喉咙。

燕斩玦盯着他,瞳底阴云翻滚。

谢痕笑了笑,张了张口,窒息着发不出声,依然是“罪奴”的口型。

他这一生从来羸弱,病骨支离,偏偏皮囊下是淬了毒般的厉鬼魂灵,一成不变的笑成了扭曲的阴冷,像细细缠住人的无形丝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