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该死的、很不起眼的一下,他狼狈地妄图阻挠骨骼碎裂、花藤凋亡,就像妄图阻止一场暴雨,他疯狂往怀里捧,往怀里护,他歇斯底里奉上一切哀求乞求命运垂怜留给他一具骸骨,却只攥住满掌轻飘柔软的灰……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
有阵可恨的风,夺走了这些灰。

灰烬跟着风自由飘散。

格云瑟早就变卖了所有家产。

格云瑟的城堡被狂欢的战胜者摧毁。

谢弗勒尔·瓦格纳没有得到格云瑟的遗体,除了残破的冰河舰,也没有得格云瑟的任何遗物——除非算上精神海里数不清的、熠熠生辉的紫色宝石。

这一颗剜出来的宝石,让草木灰做成的格云瑟慢慢有了近似生者的反应:睫毛轻掀,紫色眼珠也微微转动。

谢弗跪下来,捧起他的脸,轻声说:“格云瑟。”

紫色的眼睛空洞地慢慢转向他。

“我是谢弗勒尔·瓦格纳。”谢弗说,“我来认识你,做你的朋友。”

他把草木灰做成的格云瑟小心抱起,不敢稍微放纵力气,他捧着冰冷寂静的头颈,一口一口,轻柔啜出混有紫罗兰香的水流,直到格云瑟的喉咙里轻响。

草木灰做的假格云瑟慢慢地重复:“谢……弗。”

谢弗笑了下,掌心轻轻抚摸柔顺的银发,仔细理顺,拢在耳后。

他已经很少说话,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说太多话,只是把人捧进怀里。

假格云瑟靠在他的肩头,这具空洞的躯壳里有了一点记忆作为支撑,慢慢有了些行动,又看向手中多出的匕首。

谢弗帮他把匕首横上自己的喉咙。

紫色的眼瞳迷蒙,像隔了遥远的水雾,记忆能承载的东西太少,爱不够,恨也不够,匕首只不过划出一道浅痕。

对alpha来说算不上什么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