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步要稍微花些时间。

谢弗换了身宽松休闲的常服,他握着一束紫罗兰花来到阳台,银色的月光下,格云瑟正躺在宽大的木质摇椅里。

缎子似的银色长发散落,银白色的睫毛下,空洞的、匀质一片的雾紫色眼眸,完全涣散地望着某颗星星。

谢弗轻声问:“想去那吗?”

他扶住摇椅的椅背,这样轻微的晃动,让头颈软坠,脊背塌陷,格云瑟落在扶手上的手臂滑落,身体倾倒弯折。

谢弗小心捧住这具轻飘的空壳。

他拢着微仰的头颈,用颈窝贴着柔顺的银发,轻轻抚摸,拥在怀里抱着。

他今天在实验室里看录像,看试验品被一点一点敲掉自我认知,摧毁意志,坍塌骄傲,最后忘掉一切不再痛苦,匍匐着舔舐被锁铐磨得渗血的伤口。

有短暂恢复神智的旧军官,对着自己愣了一会儿,彬彬有礼向他行帝国军礼,并索要一把枪。

不止一个人用枪轰碎了自己的脑袋。

“为荣耀和骄傲。”

那些人无一例外地说:“为海因里希阁下。”

雾紫色的瞳孔静静变得湿润,谢弗低头,他知道这是因为今夜雾浓,空气湿度大,有水汽凝结。

银白色的睫毛上也凝结了露水。

格云瑟原本有无数机会逃脱,无数个机会,他没有选择这么做,因为新秩序承诺只要他愿意投降,就会优待他的部下。

迂腐过时的旧帝国野心家,不知道新世代的叛乱者毫无信誉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