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行云胡乱点头:“行。”
他跪下来,尽力不惊动季斓冬,强迫僵硬的手指打弯,扶住季斓冬的手臂。
季斓冬被他扶起来。
右手垂着,晃荡,指尖向下淌血。
碎玻璃完全被按进左胸,因为太瘦削,甚至能看见满是血污的苍白皮肤下,玻璃跟着心跳搏动。
厉行云的手冰冷发抖,他尽全力稳住动作,脱了棉质t恤揉成一团,替季斓冬堵着伤口,打电话叫了救护车。
他把季斓冬扶上摩托车,这里没信号,要往有定位的路口赶。
季斓冬坐不稳,垂着头和手脚向下滑,厉行云只能用束缚带把人捆在自己背上:“哥,别睡,哥,咱去买烟。”
该死的破地方偏僻,满目荒芜野草,只有条破烂土路。
厉行云拧死油门,摩托车轰鸣着飙出去,灰尘飞扬,不见人烟。
季斓冬静静靠在他背上,呼吸冰冷微弱,断断续续,掠过厉行云的脖颈。
“谢谢你。”季斓冬问,“你叫什么?”
厉行云攥着车把的手泛出青白。
过了几秒,他才回答:“厉阳。”
季斓冬笑了笑。
厉行云尽力替他挡风,试着轻声问:“这名字好笑?”
季斓冬没再回答,下一个转弯,背后的身体歪倒,厉行云看见救护车,摩托车刺耳急剎,他解开束缚带踉跄着下车抱住人,怀里的身体瘦削到轻飘。
季斓冬很安静,嘴唇苍白干涸,微张着的眼睛越过他直视烈阳。
急救员冲过来拉心电图,在警报里忙着急救,厉行云怔怔站在一旁,耳鸣吞噬一切嘈杂,视野泛白,手上身上都是血。